停电那晚，我正爬到六楼，整栋楼突然沉进黑暗里。有人从窗口探出头喊物业电话，有人打开手机灯往下走。光柱晃来晃去，照见台阶上的灰尘和墙角的蛛网。我跟在一束光后面慢慢下楼，发现前面那位老人每走两步就要停一下，手扶着栏杆，喘气声很重。他的手机灯绑在拐杖上，光打出去是斜的，照不了多远。那一刻我想，要是他住得再高几层，这截楼梯可能就是一道坎。

身体好不好，平时不太觉得。上下楼、拎东西、赶公交，这些事顺顺当当就过去了，像呼吸一样不用想。可一旦停电，电梯停了，灯光没了，那些被日常掩盖的吃力就全露出来。膝盖疼的人下不了楼，肺不好的人走不了远路，心脏弱的人爬几级台阶就得歇。健康不是体检单上那些数字，是你想出门时腿脚肯不肯配合你。

前阵子碰到一位邻居，六十出头，每天早晚在小区里快走。他说五年前查出血压高，医生让他动起来，他就从绕楼一圈开始，走到后来能绕小区五圈。他说走路这事不挑场地，不花钱，也不求人。下雨天他就在楼道里来回走，从一楼到顶楼，再下来。我问他累不累，他说习惯了就不累，反倒是坐着不动的时候浑身发僵。

我后来也试着少坐电梯。起初爬到四楼就心跳得厉害，要扶着墙缓一缓。坚持了两个月，慢慢能一口气上六楼。变化不大，但自己知道。有天拎了两袋米上楼，中间没歇，进门放下东西才觉得胳膊酸。那种酸里带着一点踏实，像是身体在告诉你，它还能用，还愿意听你使唤。健康大概就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，没什么捷径。

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，有人经过就亮，没人就暗着。我想身体也像这灯，你动一动，它就有反应；你老不动，它就不太灵了。不必非要去健身房，也不必跟别人比步数。找到自己能坚持的方式，走一走，站一站，伸伸胳膊。别等到停电那天才发现，自己连几级台阶都对付不了。

那晚后来来电了，电梯重新运行，楼道灯也亮了。可我还是记得那些手机灯晃动的光，记得老人停在转角喘气的样子。健康这件事，平时不声不响，真到需要它的时候，它就在你腿上、肺里、心跳中。趁灯还亮着，趁还能走，多动一动。不为别的，就为下次停电时，自己能稳稳当当地走下去。